接着是妇人轻叹:“这孩子眉心有朵红痕,像桃花。”
有人接话:“医家女带胎记,主仁心济世啊。”
脚步声近了,布鞋踏在青石板上,停在我即将落生之处。
一把油纸伞撑开,遮住细雨。伞下是个老妪,手里捧着一碗温药,口中念道:
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咱们家祖辈行医,最重一个‘仁’字。”
她抬头望天,喃喃:“今夜星落南方,必有善缘降世。”
我闭上眼,任命运牵引。
这一世,我要让个医女。
治得了病,也看得见人心。
胎记微烫,仿佛谁在耳边低语:
“别忘了,抬头看星。”
雨水滴在伞面,一声,又一声。
油纸伞缓缓移动,覆向另一条巷口。
巷子深处,有个少年蹲在地上,正小心翼翼扶起一只淋湿的猫。他抬头时,发间隐约闪过一粒星砂。
他不知道,自已曾在三百年前,为一只蚂蚁停下脚步。
种善因,得善果。
多行善事,自有回响。
我落入人间,带着前世未尽的愿。
也带着,他化作星辰的守望。
油纸伞边沿滴下一串水珠。
有一滴,正好落在路边陶盆里那株桃苗叶尖。